“一代糧王”的初心:多種地、多打糧,多為國家作貢獻

頭天通宵達旦在寧夏黃河邊筑壩防洪,第二天深夜又飛赴湖北考察農田、洽談承包。3天時間,日夜兼程3000多公里。這就是20多年來《農民日報》多次頭版頭條報道的——“一代糧王”劉文豹。

6月20日,本報記者給劉文豹打電話,邀請他到湖北省咸寧市嘉魚縣官橋村八組田野集團考察農田開發事宜,這是受了官橋八組組長、田野集團董事長周寶生的委托。74歲的劉文豹正在千里之外的寧夏回族自治區石嘴山市平羅縣紅崖子鄉“搞水利”,在黃河邊“筑堤壩”。

一聽說老家湖北有農田開發,種了一輩子地、搞了幾十年規模經營的“老糧王”頓時來勁了,趕緊洗腳上岸,跟老伴和兩個孩子交待幾句,背起挎包就去趕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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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1日,劉文豹、吳華平等冒雨在官橋村8組考察農田開發。

家里人實在擔心他的身體。老劉今年已“死”過兩次了,一次是1月3日,正在工地上,突發心梗,幸虧兩個兒子在場,立馬開車奔醫院搶救,撿回一條命。接著是3月份,因家中煤氣出問題引發中毒,老兩口幸免于難、死里逃生。

“都七十幾的老人了,就算種田有癮,也不至于拿了老命去拼啊!”老伴沙玉榮嗔怪道。老劉是堅決要去湖北的,他說:“開荒種糧是我的老本行,規模經營是我的初心,早就想著回老家去種地,這個好機會可不能失去啊!”他又堅決不讓家里人跟去“保護他”:“筑堤壩是大事,兩個兒子必須時時刻刻地緊盯著,十幾個種田人要有人做飯,老伴不能離開半步。”老劉是個倔性子,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6月20日深夜,在傾盆大雨中,劉文豹揣著一顆初心和無限希望,走下飛機回到家鄉。

“一代糧王”的初心:多種地、多打糧,多為國家作貢獻

劉文豹是中國農村改革初期實行規模經營最早的一批人,更是堅持規模經營時間最長的一位,有人稱他為“中國農民規模經營第一人”。他40多年來有三大突出貢獻,一是墾荒貢獻,墾荒2萬畝;二是打糧貢獻,為國貢獻糧食4000多萬斤;三是植樹貢獻,共植樹100多萬株。他的故事還在于一種精神,堅守初心的精神,幾十年堅持為國種糧,搞農業規模經營;勇于開拓的精神,他是一個職業拓荒者;韌于追求的精神,經歷多次重大坎坷而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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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5日,劉文豹在寧夏石嘴山市平羅縣紅崖子鄉王家溝村黃河邊所承包的3000畝農田查看生產和水利設施。

劉文豹出生于1946年2月,湖北省襄陽市南漳縣農民。1978年前后,在湖北省襄北國營農場當農機員。早期這段農機員的工作背景,奠定了他一生發展的基礎。1982年,湖北開始實行聯產承包,劉文豹高興地看到廣大農民兄弟生產積極性如火山一樣爆發,而他又有另一種冷靜的觀察。他瞄準“農機在分田單干中大有用場”這個絕好機會,主動從農場離職,自籌資金買了4臺“東方紅”拖拉機,大膽承包當地一個鄉全部的“農機代耕”。那個時候農戶家里能有頭牛犁田耙地就算不錯了,農機可是最先進的生產力。他用農機為農戶服務,質量保證、價格合理,“只讓農民討好,不讓農民吃虧”,深得農戶喜歡,他的農機生意好得不得了,忙的時候連吃飯的空當兒都沒有,曾有好幾次累得在開動著的拖拉機上睡著了。兩年下來,他積攢了農機規模經營的第一桶金。每每講起當初的規模經營,劉文豹鎦金般的臉上總是洋溢著孩子似的笑。

1984年,“大包干”如火如荼地展開。劉文豹又有了“超前性”的思考,他覺得“一家四五個人種七八畝地”只能是一個溫飽模式,“種得越多賺得越多”才是硬道理,與其幫人代耕專搞一個生產環節,不如自己找地承包全過程經營。思想指揮行動,劉文豹只要想到就會努力做到。那年他第一次出手種地,就拿到了襄陽市襄州區古驛鎮的1070畝荒地的承包權。很多人說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他說“正是,為啥我叫劉文豹”。他率先辦起了機械化家庭農場,只用了兩三年時間就將茅草叢生的亂墳崗地改造成了流金淌銀的莊稼地。

1989年,劉文豹向國家交售糧食超過20萬斤,被原商業部授予“全國售糧模范”,并且作為湖北省的優秀代表,與全國百名種糧大戶一道赴北京開會,走進了中南海,受到了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接見,他們那群種糧大戶共同獲得了中國“一代糧王”的美稱。劉文豹在那一刻堅定了一生的信心和決心,那就是:多種地、多打糧,多為國家作貢獻。

歷經“四起三落”,初心不改,矢志不渝,堅持把農業規模經營搞到底

前進路上總有風雨相伴,干事創業難免遇到困難和阻力。劉文豹搞規模經營幾十年,歷經“四起三落”,可是他初心不改,每次跌倒了又爬起來,“只掛前進擋,不掛空擋和倒擋”,堅持把農業規模經營搞到底。

劉文豹早期的規模經營遭到了少數人眼紅。當地群眾只種幾畝地、十幾畝地,年收入不過幾千元,劉文豹一種上千畝,年收入數萬元,有的人就有些眼紅,甚至出現了破壞和哄搶現象。有一次是200畝小麥遭破壞,有一次是6萬斤西瓜被哄搶,鬧得最厲害的一次是雙方大打出手,劉文豹的一根手指被鐵鍬砍斷,幸得及時縫合才沒有落下殘疾。矛盾不斷升級,有關方面不得不提前終止承包合同。萬般無奈之下,劉文豹于1992年選擇離去,離去時他還背著10萬元的銀行貸款。

或許換了別人,有這一次重大損失就應該掉頭轉向了,可劉文豹是頭不會轉彎的豹子。他轉身就與襄陽漢江邊上的另一個村簽訂了開發魚梁洲的合同,期限15年,合同面積5000畝,后來開發到近萬畝。

那時的魚梁洲是漢江江心的一個荒島,篙刺叢生、蛇鳥出沒,劉文豹帶著他的家人在這里又一次開始了艱苦的創業,并且同樣開始逐年獲得“一捧汗水一捧金”的可喜回報。那些年,劉文豹一直是湖北最大的種糧戶,每年向國家交售糧食超過200萬斤,并且在沙洲上投資興林2500多畝,栽種成活十幾萬株防風樹,發展果園100多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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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城市建設等原因,地方政府要開發魚梁洲,魚梁洲管理權由村里上交給新成立的相關單位,劉文豹的開發經營不得不提前終止。劉文豹是個不認輸的硬漢子,他多次到省有關部門反映情況,引起省領導高度重視,要求保護種糧大戶的合法權益,這讓他得到了百余萬元的賠償。為了顧全漢江生態濕地保護的大局,劉文豹于2000年退出了那個讓他開心又傷心的魚梁洲。

接連兩次“受傷”,劉文豹確實感到累了,也想洗腳上岸了,也想享享清福了。幾年里也掙了些錢,夠他花銷下半輩子了。他在襄陽城里買了商品房,也試著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那種舒服的日子。可不知怎么的,他在家里待了幾個月,滿身都待出病來了,不是腿腳腫,就是胳膊疼,每周要去看醫生、天天要吃藥,而以前累死累活卻不怎么生病。劉文豹比誰都知道自己的病根:農民只有種田才快樂,一代糧王不種糧時肯定要生病。

2001年11月,休息了半年時間的劉文豹,養足了力氣,重抖起精神,開始了他再一次的奔跑。這次他想往遠處跑,他開著那輛白色的面包車,來到大西北。當時正是西北大開發如火如荼之際,他攜妻帶子,歷時兩個月,奔波在陜西、寧夏、甘肅、新疆等省區,行程3萬多公里,考察了十幾個縣市,最終選擇在寧夏銀川黃河邊的月牙湖安營扎寨,承包黃河灘涂6000畝。

那時的月牙湖,滿目沙丘,偶有幾蓬荊棘,狂風一起,到處黃沙迷漫,眼睛睜不開,張嘴一口沙,沒有一條路,不見一寸綠。可劉文豹看中這里的三個條件:靠著黃河邊,屬于河灘地,承包費較低。吃下定心丸,便開始投資,他投入上千萬元,把沙丘規劃成8大塊,一塊塊地推高填低弄平整,開辟了30公里四條井字型通車大道和多條小路,建起了從黃河抽水的泵站,挖了大小20條水渠共4萬多米,修了28個水閘。第一年開發,第二年生產,第三年轉虧為贏,之后連年豐收。2007年,收獲水稻200萬斤,直接經濟效益達70多萬元。2008年,改革開放30周年,《人民日報》、新華社、《農民日報》、中央電視臺等相繼報道了劉文豹在塞外續寫承包灘涂種糧的傳奇故事。

后來的事情又出人意料。走上規模的劉文豹又遇到了同樣的問題,與村民承包再次出現糾紛。劉文豹也曾拿起法律武器來維護自身權益,雖然官司贏了,但傷心的劉文豹,2009年第三次從規模經營的土地上撤退。

劉文豹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么。他也嘗試著換過行當,看能不能有新的突破。當時煤炭生意很火,經過考察,他決定做挖煤運煤的事,花巨資購買了大型挖掘、運輸設備,加入了賀蘭山煤礦生意行列。可他的心里一直沒有底,人在煤礦里,心卻在農田里,老是想著找個機會重操舊業干老本行。2017年,因政策性因素,當地上百家煤礦生產被叫停了。劉文豹又一次面臨重新擇業。

劉文豹在痛苦中思索,覺得還是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不要丟了自己的“田飯碗”,還是開荒種地、搞規模經營更靠譜,也更適合自己。

痛定思痛后,目標更明確,信心更堅定。其實,早在挖煤的時候,劉文豹相中了離煤礦不遠的平羅縣紅崖子鄉的一塊3000畝半荒地。前后洽談了8次,終于在2018年12月把這塊地承包下來了。合同一簽下來,“老糧王”又要大顯身手了,立即開展大規模的農田水利建設,先是投資160萬元,修一條8公里長的大壩。他要把這塊地打造成“錦繡江南好風光、現代農業示范區”。

劉文豹向記者介紹,雖然是重操舊業,但農業現代化水平提高了,過去是水利自動化、種植科技化、生產機械化、銷售市場化,現在都有了升級版。比如打藥都用無人機,一天作業600畝,3000畝地只需要5個工作日就完成了,并且效果比過去還要好。兩個兒子的生產經營能力和管理水平也升級了,原來種水稻,還需要老劉動口動手,現在1100畝水稻全給兩個兒子包攬了,根本不需“老糧王”操心了。劉文豹說:“干老本行心里踏實得很喏!睡覺都睡出香味來!”

“老糧王”有兩個心愿:回湖北老家搞規模經營,把為國種糧的初心傳給下一代

6月22日晚,在武漢,劉文豹向記者談了他的兩個心愿:一個是葉落歸根回湖北,繼續開荒種地、搞規模經營,為湖北發展作貢獻。第二個心愿是讓兩個兒子接好班,把規模經營的接力棒一代一代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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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者第一次采訪劉文豹,至今已有20多年了。經記者牽線搭橋,劉文豹曾回湖北,與“全國種糧冠軍”大冶市農民侯安杰、“現代農業一桿旗”的湖北春暉集團董事長譚倫蔚和“全國十佳農民”、全國農業合作社樣板、天門市華豐農業合作社理事長吳華平等交流,成就了“幾代糧王相逢盛世”的時代佳話。幾代“糧王”聚一起,談的最多的還是糧食。他們一致認為,要提升糧食產業競爭力,只有降低生產成本,提升生產效率,走規模化、集約化之路。這一次,記者又把走在中國農村改革前列的官橋八組組長、田野集團董事長周寶生介紹給劉文豹,還邀請了譚倫蔚、吳華平一起參加,共同為官橋八組田野集團萬畝農田開發支招。這又是一次中國頂級“糧王”的聚會,又是一段時代佳話。劉文豹此行既是學習交流,更為了實現他的一個心愿,就是爭取與田野集團達成承包5000畝農田開發的協議。這是他的濃濃的思鄉情、報國志。

劉文豹的第二個心愿早就在實現中。他把兩個兒子都培養成了現代農業的管理者。這是“老糧王”最大的事業成就,是他一生的欣慰。大兒子劉斌,大學本科就讀于華中農業大學農學專業,畢業后跟著父親南征北戰開荒種地,主攻市場和管理;小兒子劉杰十幾歲就來到寧夏,跟著父親在地里打拼,現代農業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如今兩個兒子都是這個家庭農場的頂梁柱,是“老糧王”的左右手。記者10年前就見識過兩個小伙子別樣的風采,他們上午穿著名牌襯衫開著獵豹汽車在銀川市談生意,下午換上勞動服開著拖拉機在農田里作業。兩個漂亮的兒媳帶著孩子也唱著、笑著吃住在黃河邊上。前些年,劉文豹想帶著兩個兒子走出國門,到非洲、俄羅斯包地種糧,兒媳都表示積極支持;2018年下半年,劉文豹帶著兩個兒子,先后考察了河南、陜西、內蒙古、新疆等地,尋求承包地,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如影隨形地跟著。這些年,也有朋友動員兄弟倆回鄉包山場、跑運輸、搞餐飲服務業,但他們沒動心。他倆的心不在別處,只在農田里,只在規模經營的土地上,可以說兒子與老爸心心相印。劉斌對記者說,他們倆哪兒都不想去,只想跟著父親干、幫著父親干、將來接著父親的事業干。記者曾問過劉杰為什么不想干點別的而要一直跟著老父親種田呢,劉杰說:“中國需要有年輕人種田,我更喜歡大面積開荒種田,這是老父親的初心,是我們家的基因,我也想著像老父親一樣成為新時代的中國‘糧王’。”

記者寫完此稿時,劉文豹要離開武漢回寧夏了,他惦記著黃河邊上筑壩的事呢!周寶生專程為劉文豹送行,兩位都是中國“三農”名人,都為共和國農業農村發展作出過突出貢獻,兩位初心不改、雄心勃勃的老“三農”緊緊地拉著手,互相勉勵祝愿,共為中國現代農業發展和鄉村振興作出新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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